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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母之出嫁与“野合”

孔母颜征在,在孔子幼年教育及成长中起过很大的作用。但其资料不多,又很少为人重视,现引述基本资料并加辨析于后。

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在襄公十七年(公元前554年)的战争结束,由战场上归来时,已六十三四岁。据《孔子家语》记载:“粱纥取鲁之施氏,生九女。其妾生孟皮。孟皮病足,乃求婚于颜氏征在,从父命为婚。”可知叔梁纥虽是个不大的奴隶主,虽然有妻有妾,生下许多儿女,按当时的习惯,九女均不能继嗣,病足的儿子也“不任继嗣”,于是便要再娶。《家语》中又记:

“颜氏有三女,其小日征在,颜氏问三女日:‘鄹大夫虽父祖为(卿)士,然其先圣王之裔也。今其人身长九尺,武力绝伦,吾甚贪之。虽年长性严,不足为疑。三子孰能为之妻?’二女莫对,征在进曰:‘从父所制,将何问焉。’父曰:‘即尔能矣’。遂以妻之。”  

依此求婚的生动记载,一人成婚应出于自愿。后世的《孔庭摘要》卷一亦有“颜氏幼女名征在。生而有贤德,愿应其求”之说。《阙里述闻》卷一也记载:“颜氏于归,既庙,见以叔梁父之年已衰,大惧。”是说颜征在向其父答应婚事时,并不知叔梁纥如此之老。既知道,业已晚了。他们的成婚方式是很简单草率的。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“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”。对此“野合”二字,历来贬者甚多,但《史记·索隐》引《家语》之后说“今此云野合者,盖谓梁纥老而征在少,非当壮室初笄之礼,故云野合”。又引《正义》日:“男八月生齿,八岁毁齿,一八十六阳道通,八八六十四阳道绝,女七月生齿,七岁毁齿,二七十四阴道通,七七四十九阴道绝。婚姻过此者,皆为野合。”

古之良史司马迁以刑余之身修《史记》,不但把孔子比作王公,列为“世家”,还多次赞扬“仲尼厄而修春秋”,把自己比作不得志的孔子,因此他不会有意对孔大不敬。当他“适鲁,观仲尼庙堂”即到孔子故乡进行实地调查后写出《孔子世家》时,就把采集到关于孔子的传说记入,因此“野合”似不应有蔑意。

我们认为所谓“野合’’应是指的如下几种可能:一、二人年龄相差悬殊,不合周礼;二、未按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的规定订婚(叔梁纥已无父母,系自己前去求婚);三、也许叔梁纥因家有妻妾,不便在家中成婚,改到家外;四、成婚时既不合“壮室初笄之礼”,便与乡鄙间“野人”的婚礼相近,办的草率、简单。故《史记》用此二字。

按“野”字诚然可作“郊外’’讲,但也可作“民间’’讲、,如“在野”;亦可作朴鄙讲。如《论语》之《雍也》有“质胜文则野”。《先进》有“先进于礼乐;野人也”。《子路》有“野哉,由也”。皆朴鄙意。《礼记·檀弓》:“若是野哉”句之疏为“不达礼也”。更说礼仪未到谓之野。可知此字并非单指郊外。有人断言“所谓野合,只能是指这位少女在野外被老奴隶主叔梁纥强奸,迫使她怀孕而生下孔子”(蔡尚思《孔子思想体系》第五页)。这一说法很难令人信服,更有人据此说孔子是个私生子。反孔者把它当作一个好资料,尊孔者则尽量避讳此事,生怕为此丢了圣人的体面,‘这也大可不必。其实“野合”只是不合当时法定的礼仪,人们为什么非按后世法定的礼仪去要求他们呢?即使孔子是个私生子,也并不应成为他的耻辱,不能因为他的出生方式而丝毫影响他的伟大。私生子或不是私生子的孔子,同样是古代一个伟大的教育家、思想家。殷人把简狄吞玄鸟之卵受孕生殷祖契(《史记·殷本纪》),周人把姜嫄践巨人迹受孕生周祖弃(《史记·周本纪》)当作祖先的光彩事,为什么孔子因野合而生却当作一种奇耻大辱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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